从《狼图腾》开始,经过《藏獒》,中国的出版界开始了一次寻找动物之旅。
最新的一部是《藏地密码》。虽然追寻藏传佛教的秘密,是其中重头的线索,但另外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,仍然是在讲獒的故事。几部畅销书全部以犬科动物为描述的对象,颇为耐人寻味。在《藏地密码》中,有个动物学家讲过一句话:“如果人类没有进化成这个世界最高级的动物,那么最有可能取代人的动物里,狼是排在第二位的。”或许,这是部分原因所在。
那么,为什么写狼或者獒的书,在当下比较容易畅销?在后现代的都市中,人们除了永无止境地追求物质生活,精神上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空洞?而以狼和獒为代表的野性与旷野,又是怎样走进人们的白日梦里,并且照亮了他们幽深孤寂的内心?
这样的问题应该留给社会学家,作为一篇书评,我只想指出,獒、狼所代表的进取之心,与追名逐利的世人具备着高度的相似性,但它们天性中的忠诚与信赖,却正在人类社会中流失。在《藏地密码》中有这样一个奇妙的细节:当几个探险者在旷野遭遇几头围捕黑熊的狼时,他们在空前的绝望中试图与狼交流,并且成功地用遮寒的皮袍取得了它们的好感。那种陌生的种群间,完全依靠直觉与精神的脉脉传递,给人以独特的感动。
抛开难以言说的社会意义,仅从商业的角度来看,《藏地密码》是一本标准的畅销小说。《藏地密码》的文本张扬,悬念跌宕,阅读快感十足,文化和历史纵深也足够宽广。作者不仅在小说里建立了宏大的故事构架,甚至还很有野心的构建了一套关于西藏文化和藏传佛教的知识体系,然后,作者在一篇广阔的(十几万平方公里)雪域绝地,以令人惊奇的耐心详述了藏地灭佛的惨烈过往,这段足够黑暗的历史在现实中留下的伏笔,就是一千多年前被虔诚的僧侣艰辛转移的,难以计量的佛门法器珍宝典籍,现在仍然有可能存放在与世隔绝的神秘之处。而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。多少年来,闻风而至的探险家和国家级考察团,只留下了通往雪山的背影。《藏地密码》要追寻的,正是千百年来关于藏传佛教隐秘的种种历史真相。这已经足以满足大众对西藏隐秘历史的窥探欲了。
现在,站在雪山前面的是一队什么样的人?藏獒专家、红衣喇嘛、深情少女、特种兵和武警、动物学家、资深的维族科考队员。而在他们前面等待的,除了传说中不世出的藏地战獒,还有装备精良的国际犯罪组织,以及前人从未弄清的历史真相。
不得不说,这种组队探险的模式在中西方文学中从来不曾消失,但读者也从来不曾厌倦。但与这类题材中最多的寻找山精水怪的获利动机不同,《藏地密码》一开始就是去寻找人类的朋友:獒,之后更深层次,则是去寻找一门宗教的历史真相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《藏地密码》的道行,在畅销小说里面,真的算是相当高深的那种了。